聖 德 太 子 傳 曆

≪聖德太子傳曆 上卷≫ 欽明 敏達 用明 崇峻 推古
≪聖德太子傳曆 下卷≫ 推古 舒明 皇極 孝德 跋文


聖德太子傳曆 上卷

傳 藤原兼輔 著

一、欽明天皇三十代 諱,天圀押開廣平天皇.磯城島金刺宮.治三十二年.

 三十一年,庚寅,春二月,第四皇子-橘豐日尊,納庶妹-間人穴太部皇女為妃.
 三十二年,辛卯,春正月,朔,甲子,夜,妃夢.有金色僧,容儀太艷,對妃而立,謂之曰:「吾有救世之願,願暫宿后腹.」妃問:「是為誰乎?」僧曰:「吾,救世菩薩.家在西方.」妃曰:「妾腹垢穢,何宿貴人?」僧曰:「吾不厭垢穢,唯望尠感人間.」妃曰:「不敢辭讓.左之右之隨命.」僧懷歡色,躍入口中.妃即驚寤,喉中猶似吞物.妃意太奇,謂皇子.皇子曰:「儞之所誕,必得聖人.」自此以後,始知有娠.妃之妊也,性殊叡敏,動止閑爽,樞機辨悟.經八月,言聞乎外.皇子、妃,并以太奇.


二、敏達天皇三十一代 諱,渟名倉太玉敷天皇.欽明天皇之太子也,橘豐日尊兄.磐余譯田宮.治十四年.

 元年,壬辰,春正月,一日,妃巡宮中.到于廊下,不覺有產.女孺驚抱,疾入寢殿.妃亦無恙,安宿幄內.皇子驚,詢侍者,會庭.乎有赤黃光明,至西方,照耀殿內,良久而止.敏達天皇,猶居東宮.乍聞此異,命駕而問之.及殿戶,復有照光.天皇大異之.敕群臣曰:「此兒,後必有異於世.」即命有司,定大湯坐、若湯坐,而沐浴抱奉.天皇以褓受之,授皇后,皇后授父皇子,皇子亦授妃.妃披懷受,身體太香.
 三日之夕,天皇設宴,賜物群臣.七日,皇后設宴,賜物後宮.大臣以下相次獻饌,稱之養產.定嬭母三人,並採臣、連等女.夏四月後,太子能言能語,知人舉動.不妄啼泣,靈異有貴相.
 二年二歲,癸巳,春二月,始十五日平旦.合掌稽首東向,稱南無佛而再拜.不因人教,嬭母常禁,太子舉目睇,不依所制.七歲之後,此態永止焉.
 三年三歲,甲午,春三月,有桃華宴之旦.皇子與妃,率太子,遊於後園.太子在抱近皇子.皇子問曰:「吾兒何謂?樂桃花乎?樂松葉乎?」太子答曰:「松葉為賞.」皇子問之:「何以?」太子答之:「桃華,一旦之詠物.而松葉,萬年之壽木也.故為可賞之.」皇子撫頂,及抱之.其身太香,非世之所嗅.太子仰看皇子曰:「兒之入於御手也,如登百丈之巖,浮千尺之浪,太畏太危.」皇子大笑焉.
 四年四歲,乙未,春正月,皇子第中,會諸少年王子.有闘叫之聲.皇子聞之,設笞追召.諸王子等,皆悚逃竄.而太子,脫衣獨進.皇子問之:「兄弟不合,諸少兒等,輙以口闘.今欲笞誨.皆悉隱避.而汝何獨進乎?」太子合掌,對皇子并妃,低首啟曰:「不得立階於天而昇,不得穿穴於地而隱.故自進受笞.」皇子并妃大悅曰:「汝之岐嶷,非只今日.」妃披懷而抱.其身太香,香氣亦非常.妃乃尚加寵愛.
 五年五歲,丙申,春三月,天皇立豐御食炊屋姬尊為皇后.太子此日在嬭母懷,侍皇后前,群臣入拜.太子語嬭母曰:「大臣奉拜之前,放吾於膝.大臣及入也,太子於膝.太子自顧其身,調定衣裳,逡巡徐步,立大臣前,北面再拜.時年五歲.起伏之儀,有如成人.天皇、皇后,太加寵異.嬭母問太子曰:「吾皇子何以與群臣拜皇后乎?」太子密謂曰:「非汝之所知.是焉吾國天皇也.」遂如期言.
 秋八月,太子謂嬭母曰:「小子須習文書,何不持來筆墨耶?」嬭母諮皇子,即賜文筆書法.日別習書數千字.三年以後,學王右君書,既得骨體,流筆如龍.時人大異.
 六年六歲,丁酉,冬十月,遣百濟國大別王,將經論並律師、禪師、比丘尼等還來.由此奏狀.太子侍天皇床下,奏曰:「兒情欲見持來經論。」天皇問之:「何由?」太子奏曰:「兒昔在漢,往衡山.歷數十身,修行佛道.佛之垂教,非有非無.諸善奉行,諸惡莫作.故今欲見百濟所獻佛經、菩薩諸論.」天皇太奇問之:「汝年少六歲,常在朕前.何日在漢乎?」太子奏曰:「兒之前身.意有所慮.」天皇拍手,大異之.所聞群臣,亦大鳴舌拍手而奇之.
 七年七歲,戊戌,百濟經論數百卷持上來奏.
 春二月,太子燒香披見.日別一、二卷.至冬一遍了.又奏曰:「月八日、十四日、十五日、二十三日、二十九日、三十日,是為六齋.此日梵天、帝釋,降見國政.故禁殺生.是仁之基也.仁與聖,其心近矣.」天皇大悅,下敕天下:「此日令禁殺生之事.」
 八年八歲,己亥,冬十月,新羅國贈獻佛像.太子令皇子奏曰:「西國真人釋迦牟尼佛遺像也.末世尊之,則消禍蒙福.蔑之,則招災縮壽.兒讀佛經, 其旨微妙.望也崇貴佛像,如說修行.」天皇大悅,安置供養.
 九年九歲,庚子,夏六月,有人奏曰:「有土師連-八嶋,唱歌絕世.夜有人來,相和爭歌,音聲非常.八嶋異之,追尋至住吉濱.天曉入海.」者.太子侍側,奏曰:「是熒惑星也.」天皇大驚,問之:「何謂?」太子答曰:「天有五星,主五行、象五色.歲星色青,主東,是木.熒惑色赤,主南,是火.此星降化,為人遊童子間.好作謠歌,歌未然事.蓋是星歟.」天皇太喜.
 十年十歲,辛丑,春二月,蝦夷數千,寇於邊境.天皇召群臣,議爭討之事.於時太子侍側,竦耳左右,聞群臣論.天皇近召太子,詔曰:「汝意如何?」太子奏曰:「少兒何足議國家大事.然今群臣所議.皆滅眾生之事也.兒意以為,先召魁帥,重加教諭,取其重盟,放還本路.加賜重祿,奪其貪性.」天皇大悅,即敕群臣,召魁帥-綾糟等,詔曰:「唯儞蝦夷者,大足彥天皇之世,景行朝.合殺者斬,合赦者放.朕今遵彼前例,欲誅元惡.」於是,綾糟等怖懼,乃到泊瀨川,面三諸山而盟曰:「臣等蝦夷,自今以後,子子孫孫,用清明心,侍奉天闕.臣等若違盟者,天地諸神及天皇靈,絕滅臣種矣!」自此以後,時久而不犯邊.
 十一年十一歲,壬寅,春二月,太子率童子三十六人,遊後園中.皇子修威,左侍二人,右侍二人,左立四人,右立四人.以十四人,庭前兩陣,共舉其音,令申各志.諸童子等,或以戲浪,或以私實,一共舉音,或長或短.太子居榻,仰首而聞,待了而答.一一反覆,句無一墮,復了即達,各以其志.如是數日,童子私歸,各告父母.父母私或作難辭而令語,太子亦能辨答,非凡心所及.皇子微行,稍聞其辭,多有不解.問妃曰:「吾兒殆非聖人耶?」又童子之中,力不能勝.弓石之戲,儕不能比.輕舉如雲氣,在數十丈虛中.疾走如雷電,在前乎焉在後.身躰之香,亦非尋常.沐浴之後,皇子及妃,天皇、皇后,并後宮貴人等抱之時,妙香發起.一著人衣,數月不滅.佛陀加護故云云.
 十二年十二歲,癸卯,秋七月,百濟賢者-葦北達率-日羅,隨我朝使-吉備海部-羽嶋來朝.此人勇而有計,身有光明,如火焰.天皇詔,遣阿倍臣-目、物部-贄子大連、大伴-糟手子連等,問國政於日羅.太子聞日羅有異相者,奏天皇曰:「兒望,隨使臣等,往難波館,視彼為人.」天皇不許.太子密諮皇子,御微服,從諸童子,入館而見.日羅在床,望四觀者.指太子曰:「那童子也,是神人矣.」於時,太子服麁布衣,垢面戴繩,與馬飼兒,連肩而居.日羅遣人指引.太子驚去.日羅遙拜.脫履而走.諸大夫等其之,出門而見.即知太子.太子隱坐,易衣而出.日羅迎,兩段再拜.大夫亦驚,謝罪再拜,修儀而入.太子辭讓,直入日羅之房.日羅跪地,而合掌白曰:「敬禮救世觀世音,傳燈東方粟散王云云.」人不得聞.太子修容,打磬而謝.日羅大放身光,如火熾.太子眉間放光,如日輝.須臾即止焉.太子謂日羅曰:「子之命盡,可惜被害.聖人猶亦不免,吾亦如何.」清談終夕,人不得解.明日,太子還宮.
 十二月,晦夕,新羅人殺日羅.更蘇生曰:「此是我驅使奴等所為,非新羅也.」言畢而死.太子乍聞,語左右曰:「日羅聖人也.兒昔在漢,彼為弟子.常拜日天,故放光明.冤仇不離,斷命而賽.捨生之後,必生上天.」者.
 十三年十三歲,甲辰,秋九月,彌勒石像一軀,百濟將來.蘇我大臣勸請其佛像,並於播磨國覔得狛僧-惠便之還俗,乃以為師,更度三尼.營佛殿於宅東,安置彌勒石像.屈請三尼,設大會齋,亦佛殿構立石川宅,每到敬禮.此時,司馬-達等,得佛舍利於齋食上.由是蘇我大臣並達等,深信佛法,修行不懈也.於是,大子時時潛行大臣之寺,散花供養.密命大臣曰:「吾昔修行,歷數十身.萬分之一,未得濟救.君之始貴,功德難測.譬如虛空,不可思量.吾雖幼稚,願以紹容,與君為緣.為善知識,傳如來教,建正幢蓋.」大臣謹奉,不敢墮緩焉.
 十四年十四歲,乙巳,春二月,蘇我大臣起塔於大野嶽北,大設齋會.太子備儀,臨而觀之.比及立要柱,合掌三拜,謂左右曰:「是佛舍利之器也.不置舍利,則不得為塔.釋迦如來滅度之後,碎骨舍利,應感而出.是如來加于外家,聖人豈遠乎.大臣不安舍利,此塔必仆.」大臣聞之,念感舍利.三七日後,齋食之上,得舍利一枚.大如胡麻.其色紅白,紫光四周.浮水不沉,穿半而居.投舍利於水,隨心所願,浮沉於水.鍜擊不碎,彌吐妙輝.馬子宿禰,試以舍利.置鐵鑕中,振鐵鎚打.其鑕與鎚,悉被摧壞.而舍利不摧毀.大臣納瑠璃壺,旦夕禮拜.舍利常懸壺內,或為二三,或為五六,無有定數.每夕吐光.太子臨而禮拜,謂大臣曰:「是為真形骨舍利.」大臣設會,安塔要柱下.此時,大臣有疾.卜祟,父時所祭神之心.即以狀奏聞.太子此日侍御床下.天皇謂太子曰:「我國之基,以神為主.而今大臣請祭異國之神,為之如何?」太子奏曰:「諸佛世尊,其道微妙.諸神隨之,不敢違佛.今大臣請興佛法,是國家之福矣.」即大臣承詔:「宜祭之.」大臣禮拜石像,乞延壽命.於是,國有疫疾,民死者眾焉.
 三月,物部弓削大連、中臣勝海連等,奏曰:「從先天皇,至于陛下.疫疾未息,人民可絕.良由蘇我大臣等興行佛法.」詔曰:「灼然.宜斷佛法.」太子奏曰:「二臣未識因果之理.修善福至,行惡禍來.是自然之理,如來之教也.兒聞,古之聖人,勝於大災故.有唐旱殷水之事.今之疫疾,以德可除.何更滅將興之法?能免將死之命耶?二臣如今,必蒙天禍.」二臣不聽,自詣於寺.斫倒堂塔,毀破佛像,縱火燔之.取所燒餘佛像,棄難波堀江.喚出三尼,奪其法服,就海石榴市之亭,並加笞辱.是日,無雲而大風雨.太子謂皇子曰:「禍始於此.」又發瘡死者,充滿國中.其幻瘡者言:「痛如燒斫.」老少竊相謂曰:「是燒佛像罪矣.」太子謂皇子曰:「如來之教,滅而更興,興而更滅.如今二臣破法之報,致此瘡疾.應祈請而脫之.」皇子與太子,擎香爐禮佛.
 夏六月,大臣-馬子宿禰奏曰:「臣疾久不愈,願猶憑三寶.」詔曰:「汝可獨行.唯斷餘人.」乃以三尼,更付大臣.大臣受而歡喜.太子賀之曰:「以大臣威,興此妙法.佛法初興,善哉善哉.」大臣新營精舍,供養三尼.佛法之初,自茲,遂興正法.


三、用明天皇三十二代 諱,橘豐日.欽明天皇第四子.敏達天皇第三弟也.磐余池邊雙槻宮.治二年.

 元年十五歲,丙午,春正月,納庶妹穴太部間人皇女,為皇后.天皇為敏達天皇崩年九月即位.故不稱即位.太子奏曰:「兒相天體,遐壽不延.代兄踐祚,願施仁德.雖居諒陰.不可不勤.」天皇詔微言曰:「朕恤兒之蔭子不緒故,悅朕之年命不永.」太子答曰:「過去之因也.兒身僅脫,及于子孫.尸解登仙,魂胎蓮花.復亦何恨,無可如何.」天皇默然矣.
 二月,太子密奏曰:「叔父將不和於姑后,二臣將不忠於天下.」天皇聞而知之,歎天下之不穩.
 二年,十六歲,丁未,夏四月,天皇不豫.太子不解衣帶,日夜侍病.天皇一飯,太子一飯.天皇再飯,太子再飯.擎香爐祈請,音不絕響.詔群臣曰:「朕思欲歸三寶,卿等宜量也.」物部-守屋大連、中臣-勝海連等曰:「何背國神,敬他神乎?由來,不識若此事矣.」蘇我大臣曰:「可隨詔而助.誰生異計.」遂引豐國法師,入於內裏.太子大悅,握大臣手,垂淚而語曰:「三寶妙理,人不識之.妄生異說,邪見成釁.如今,大臣歸心福田,率師祈禱.兒異大歡.」迴悲成喜,喜不可議.大臣叩頭曰:「賴殿下聖德,興隆三寶.臣之死日,復生年矣.」大連,橫睨大怒.太子謂左右曰:「大連不識因果之理.而今將亡,彼不識之.嗚呼可悲.」
 是時,有人密語大連曰:「今,群臣圖卿.不可不慎.」大連聞之,即退阿都之宅,集聚人眾.中臣-勝海連,亦集人眾於宅,將助大連.兼作厭魅,及于乘輿.事既發覺,大臣遣太子舍人-跡見-赤檮弒之.爰大連遣使,謂大臣曰:「吾聞,群臣謀我.我故退之.」
 于時,佛工-鞍造部-多須奈,為天皇,自身出家,造丈六佛像并坂田寺.太子握手垂淚曰:「兒雖愚庸,助子崇法.況乎千秋萬歲之後,兒何以遺冥助福慶乎?」
 是月,天皇彌留.太子躍哭,將絕者數矣.及于屬纊,太子攜大臣頸叫泣.絕而復蘇,再三度矣.大臣相提慰洩.
 六月,大臣奉炊屋姬詔,遣佐伯連-舟徑綱手等,率兵欲弒穴太部皇子、宅部皇子等.是二皇子者,天皇兄弟.阿黨大連,呪咒詛天皇,厭魅大臣,故及於死.太子諫大臣曰:「人之所以為人者,皆以生命也.彼二皇子者,天皇天倫,兒之伯叔矣.議其罪源,須處輕典.願卿為兒寬怒,應移他國.」大臣不聽,答曰:「大義不顧親,其是謂也.」太子謂左右曰:「大臣迷因果,復亦難免.」
 秋七月,大臣與諸皇子,率君討大連.又,大伴咋子連、阿倍臣、平群神手臣等,率兵從志紀郡會于澀川,共擊大連.於是,大連部率子弟及奴等,築于稻城而接戰.其軍強盛,填家溢野.皇軍恐怖,三迴卻還.是時,太子隨大軍後,自忖曰:「非願佛神,難濟.」乃命軍允-秦造-川勝,取白膠木,刻作四天王像,置於頂法,而發願曰:「今使我軍勝敵,則必奉為護世四天王,起立寺塔.」大臣又發願如是.進軍相戰,太子復攻.此時,大連登大榎木,誓稱:「物部府都フツ大明神之矢.」放之,中太子鐙.太子命跡見-赤檮,稱:「四天王之矢.」放,中大連胸.倒而墬木.賊眾躁亂.川勝,斬大連頭.三小將軍,直入大連家.子孫資財田宅,皆為寺分.唯以大連私田萬頃,賜跡見-赤檮等.於玉造岸上,始基四天王寺.又於大和飛鳥地,立法興寺.太子與大臣,相與商量焉.
 秋七月,葬天皇於河內科長中尾山陵.太子素服步隨,兩足見血,舉輿強進.下梓官間,躍叫擗踊,絕而更蘇.觀者大悲.此日天陰,微雨數矣.人皆以為太子感孝之所致也.


四、崇峻天皇三十三代 諱,泊瀨部尊.欽明天皇第十五子.用明天皇第十一弟也.倉橋宮.治五年.

 元年十七歲,戊申,春三月,百濟國使並僧-惠摠、令欣、惠寔等來,獻佛舍利.又恩率、首信等來,進調,別獻佛舍利並僧-聆照、律師-令威、惠眾、惠宿、道嚴、令開等.寺工一人、鑪盤師一人、造瓦師二人、畫工一人.表曰:「本王傳奏.承陛下紹基踐祚,肇興佛道.漢帝東流之夢,法王西來之猷,於今驗矣.傳燈聖皇,復誕附神之下.立幢真人,重出馬臺之前.臣等不勝至喜,供渡三藏大師、律學比丘.伏請,陛下詔佛日於若木之鄉,掩慈雲於扶桑之邑.云云.」太子大悅,問眾師以大義.眾師妙會,潤以微言.天皇密召太子曰:「人言,汝有神通之意,復能相人.汝相朕躰,勿有形跡.」太子奏曰:「陛下玉體,實有仁君之相,然恐非命忽至.伏請,能守左右,勿容姦人.」天皇問之:「何以知之?」太子曰:「赤文貫眸子,為傷害之相.」天皇引鏡而視之,大驚之.太子謂左右曰:「陛下之相,不可相免.是過去之因也.若崇三寶,遊魂般若者,萬分之一,庶幾免矣.」即命群臣左右,能奉衛護陛下.近習之間,宿寤相易矣.
 二年十八歲,己酉,太子奏曰:「八方之政,以使知之.願遣使三道,以察國境.」即以,近江臣-蒲,遣於東山道.肉人臣-鴈,遣於東海道.阿倍臣-牧吹,遣於北陸道.使覆奏之.天皇大悅:「不太子力,則朕不能知外國之境.」
 三年十九歲,庚戌,春三月,學問尼-善信等,自百濟來.太子,於天皇前,試問釋律義.尼等不能辨達.天皇敕曰:「何必遠問於海表之國,今眼前有此三藏大師乎.」太子辭讓.時年十九.
 冬十一月,太子冠焉.群臣賀之.
 四年二十歲,辛亥,秋八月,詔群臣曰:「朕思欲建任那.卿等如何?」群臣奏曰:「皆同詔旨.」太子獨奏曰:「新羅豺狼,貪婪難量.外稱相隨,內實相叛.今雖興軍,不得濟成.況亦宮廷近有血臭乎.是預言馬子弒君之兆.
 冬十一月,差紀臣-男麻呂、巨勢臣-猿、大伴連-咋、葛木臣-烏楢等,為將軍.率氏氏臣、連等,為裨將部隊.領二萬六千人,出居筑紫.太子謂左右曰:「此軍不遂.雖行而止,徒廢人力.莫若停止.」天皇聞而惡之.
 五年二十一歲,壬子,春二月,天皇密敕太子曰:「天尊地卑,是貴賤位矣.君南面臣北面,是理之常矣.而蘇我臣,內縱私慾,外似詐餝.雖初有興如來之教,而無和順忠義之情.汝以為何?」太子奏曰:「三綱五常,聖人難行.易九五云:『愚臣為害.』今大臣可謂驕臣.佛教有六波羅密.其中忍辱,亦佛教誨.臣願,陛下行此功德,能有推移,樞機發,榮辱主也.陛下鉗口,莫妄發動.」天皇順之.天皇為性剛腸,不容物非.太子常諫數矣.
 冬十月,有人,獻山豬.太子侍側.天皇指豬曰:「何日如斷此豬之頸,斷朕所嫌之人!」太子大驚,奏曰:「禍始於此.」聊令曲宴,群臣左右宿衛之人,各賜祿物.太子自戒曰:「今日之敕,卿等莫語他人.」有一愚士,語於大臣.大臣聞之,恐嫌己.召東漢直駒,私誂募曰:「卿為吾弒天皇,欲報之德,任卿之情.」駒性癡驕,亦有擔力,亦得出入禁中.夜入宿衛之中,問陛下起居.聞安寢靜密也.直入拔劍.得犯天壽.群臣大驚焉.大臣遣人,捕諸驚怪之人.人皆識而不言.太子聞而大哭曰:「陛下不用愚兒之言,是過去之報也.唯終大臣不脫,其報忽至.駒雖用言,亦復不免.」大臣寵駒,賜物無數.出入宅地,不拘內外.偷姦大臣女子-河上.大臣大怒曰:「漢奴雖用吾言弒天皇,何以得姦吾女子!且夫此奴手弒天皇,吾惡名傳於千載者,此漢奴也.」即於前庭,懸髮木枝.大臣自射云:「汝雖用吾言,而弒天皇,汝性癡驕,不慮吾怒.輒以奴手弒天皇.汝偷姦天皇嬪.」數三罪,即放三矢.駒叫呼曰:「吾當其時,唯識大臣,未識天皇尊.自餘不敢辭謝.」大臣大怒,投劍潰腹,次斬其頸.太子聞之,謂左右曰:「弒君之名,雖有此誡.千歲之後,不能雪之.」


五、推古天皇三十四代 諱,豐御食炊屋姬尊.欽明天皇之女.敏達天皇之后.小墾田宮.治三十六年.

 元年二十二歲,癸丑,春正月,立法興寺剎柱.太子臨而禮之.以百濟國所獻舍利,安心.舍利放光,再三矣.觀者大悅焉.
 夏四月,天皇初聞群臣之奏.敕曰:「吾是女人也.性不解物.萬機日慎,國務滋多.宜天下之事,皆啟太子.」
 即日,立太子,為皇太子,仍祿攝政.萬機悉委焉.太子受儲君位,固辭再三曰:「臣天性薄愚,志耽玄極,遊魂彼岸,消志道場.過去之世,身歷數十,遷化漢土,僅為皇族。練法通覺,期到淨土.而今叨領儲君,委以萬機.神器難滿,寶祚易頹.伏惟,陛下紹微號,居紫極.御八州以仁壽之化,撫三才以柔和之猷.海表隨化,率土因蹤.嘉瑞頻來,豐穰相係.伏願,陛下,擇賢良以輔治,用善哲以輔民.則萬國歡心,四海平安.臣出家入道,為度外者,興隆佛教,紹曜玄風.」天皇不聽,敕曰:「阿兒勿道.汝為耳目.姥非阿兒,何由治國.」太子不敢固辭.天下之人民,聞而大悅.如遭慈父慈母.
 二年二十三歲,甲寅,春二月,朔,肇皇太子及大臣,令興隆三寶.是時,諸臣、連等,各為君親之恩,競造佛舍.即是謂寺焉.
 三年二十四歲,乙卯,春三月,土佐南海,夜有大光,亦有聲如雷響.經三十箇日矣.
 夏四月,著淡路嶋南岸.嶋人不知沉水,以交薪燒於竈.太子遣使令獻.其大一圍長八尺,其香異熏.太子觀而大悅,奏曰:「是為沉水香者.木名栴檀香木.生南天竺國南海之岸.夏月,諸蛇相繞.此木冷故也.人以矢射.冬月蛇蟄,即斫而採之.其實雞舌,其花丁子,其子熏陸.沉水久者,為沉水香.不久者,為淺香.而今陛下興隆釋教,肇造佛像,故釋梵感德,漂送此木.」即有敕,命百濟工,刻造檀像,作觀音菩薩.時時放光.
 五月,高麗僧-惠慈、百濟僧-惠聰等,化來.此兩僧博涉內外,尤深釋意.則太子問道,聞一知十,聞十知百.二僧相語曰:「是實真人也.」或不思而達出論外.三年業成.道被幽顯.聽政之日,宿訟未決者八人,共生白事.太子一一能辨答,各得其情緒,無復再諮.大臣率群臣以下,敢獻御名,稱-廄戶豐聰八耳皇子,又稱-大法王皇太子.太子辭讓矣.
 四年二十五歲,丙辰,夏五月,太子謂惠慈法師曰:「法華經中,此句落字.師之所見者如何?」法師答啟:「他國之經,亦無有字.」太子曰:「於此句際,落一字耳.吾惜所持之經,思有此字.」法師答啟:「殿下所持之經,在何處哉?」太子微笑,答云:「在衡州衡山寺般若臺上.」法師大奇之,合掌禮拜.
 冬十一月,有司啟:「法興寺造畢.」是日,惠慈、惠聰,始住法興寺.太子奏於天皇,設無遮會.既而,夕時有一紫雲,如花蓋形.降自上天,圓覆塔上,又覆佛堂,變為五色.或為龍鳳,或為人畜.良久,向西而去.太子合掌目送.為左右曰:「此寺感天,故有此祥.但三百年後,草露霑衣.五百年後,塔殿廢亡.」
 五年二十六歲,丁巳,夏四月,百濟王使-王子-阿佐等來,貢調.語領客曰:「僕聞:『此國有一聖人.』僕自拜觀,意願足矣.」太子聞之,直引殿內.阿佐驚拜,熟見太子之顏,復見左右手掌,左右足掌.而更再起拜兩段,退而出庭.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曰:「救世大悲,觀音菩薩妙教流通.東方日國,四十九歲,傳燈演說,敬禮菩薩.」太子合目須臾,眉間放白光,長三丈計,良久縮入.阿佐更起,再拜兩段而出.太子謂左右曰:「是吾昔,身為吾弟子,故今來謝耳.」時人大奇.
 六年二十七歲,戊子,春三月,舉膳大娘為妃.謂侍臣曰:「吾常相諸氏女子之體.此人頗合,故舉為妃.」天皇復歡賜宴.群臣已下女嬬以上,給物有差.
 夏四月,太子命左右求良馬,符諸國令貢.甲裴國貢一驪駒四腳白者.數百匹中,太子指此馬曰:「是神馬也.」餘皆被還.令舍人-調使-麿,加之飼養.
 秋九月,試馭此馬,浮雲東去.侍臣仰觀.麿獨在御馬右.直入雲中.眾人相驚.三日之後,迴轡歸來.謂左右曰:「吾騎此馬,躡雲凌霧,直到富士嶽上,轉至信濃,飛如雷電.經三越竟,今得歸來.麿汝忘疲隨吾,寔忠士也.」麿啟曰:「意不履空.兩腳猶步蹈陸地也.唯看諸山,在腳之下.」
 此秋,新羅王,獻孔雀一隻.天皇御看,其奇美麗.太子奏曰:「是不足怪.有稱鳳凰者,在南海丹穴山.非聖人德,不能致之.」天皇敕太子曰:「朕夢得見足矣.」其夜,天皇夢見鳳凰.晨說其容.太子大悅曰:「是遐壽之表也.」
 七年二十八歲,己未,春三月,太子候望天氣,奏曰:「應致地震.」即命天下,令堅屋舍.
 夏四月,大地震.屋舍悉破.太子密奏曰:「天為男為陽,地為女為陰.陰理不足,即陽迫而不能通.陽道不填,即陰塞而不得達.故有地震.陛下為女主居男位,唯御陰理,不施陽德.固有此譴.伏願,德澤潤物,仁化被民.」天皇大悅,下敕天下:「今年調、庸、租稅並免.」
 秋八月,百濟國,貢駱駝一疋、驢一疋、羊二頭、白雉一隻.太子奏曰:「白雉者,鳳類也.餘是彼土常獸,不足為奇.」厚修其使,答信陪多.
 八年二十九歲,庚申,春正月,天皇敕曰:「新羅、任那相攻如何?」太子奏曰:「新羅者,虎狼之國也.不承我命,猶犯任那.不致滅亡,彼猶不輟.臣乞,命將加討令服.」天皇然之.於是,以阿倍臣為大將軍,穗積臣為副將軍,將二萬餘眾,為任那伐新羅.即攻五城而拔之.新羅王惶,舉白期到於麾下.割六城而請降.將軍等奉詔免之,至自新羅.新羅亦侵任那.太子聞之,謂左右曰:「寔如所議矣.」
 九年三十歲,辛酉,春二月,皇太子,初造宮於斑鳩邑.
 三月,太子奏曰:「令高麗、百濟救于任那.」即遣大伴-咋於高麗.遣坂本-糖手於百濟.詔曰:「急救任那.」
 秋九月,新羅簡牒者,名曰-迦摩多.到對馬.即捕而進.天皇將加酷法.太子奏之,流于上野國.
 冬十一月,庚辰.議攻新羅.
 十年三十一歲,壬戌,春正月,太子奏曰:「興數萬征軍,遣伐新羅.」天皇然之.  二月,以來目皇子,為大將軍.領二萬五千眾,遣征新羅.
 夏四月,來目皇子,到筑紫,臥病不進.太子聞之,謂左右曰「新羅奴等,厭魅將軍.」疑不果度.
 冬十月,百濟僧-觀勒來.仍貢曆本及天文、地理、遁甲、方述之書也.是時,選書生三、四人,以俾學習於觀勒矣.大陽胡史祖-王陳,習曆法.大友村主-高聰,學天文、遁甲.山背臣-日立,學方術.皆學以成業.太子聞之,謂左右曰:「吾昔在衡山修行也.此僧為吾弟子,常在吾左右,言七曜度數、山河利害之事.吾以小術.疾之,而去之.而猶追來,將之如何.宜取其生令習.」
 潤十月,高麗僧-僧隆、雲聰等來.太子為二僧曰:「汝來何晚乎?」二僧謝曰:「宿債未賽.久後披拜.」左右奇之.太子謂左右曰:「此等昔日同德也.今追來耳.」
 十一年三十二歲,癸亥,春二月,大將軍-來目皇子,薨于筑紫.太子謂陪從曰:「新羅奴等,遂弒將軍.」即敕還軍.
 冬十月,天皇遷于小墾田宮.太子命諸法師,講安宅經於宮腋.
 十一月,太子議作大楯及靭,又繪于旗幟.
 十二月,太子始製五行之位.各有大小.合十二階也.德者,攝五行德也.故置頭首.群臣大悅之.
 十二年三十三歲,甲子,春正月,始賜冠位.各有差.  夏四月,太子肇製憲法十七條,手書奏之.共狀云:
  • 一 曰:以和為貴,無忤為宗.人皆有黨,亦少達者.是以或不順君父,乍違于鄰里.然上和下睦,諧於論事,則事理自通,何事不成?
  • 二 曰:篤敬三寶.三寶者,佛、法、僧也.則四生之終歸,萬國之極宗.何世何人,非貴是法.人鮮尤惡,能教從之.其不歸三寶,則何以直枉?
  • 三 曰:承詔必謹.則君天之,則臣地之.天覆地轉,四時順行,萬氣得通.地欲覆天,則致壞耳.是以君言臣承,上行下靡.故承詔必慎,不謹自敗.
  • 四 曰:群卿百僚,以禮為本.其治民之本,要在于禮.上不禮而下非齊,下無禮以必有罪.是以,君臣有禮,位次不亂.百姓有禮,則國家自治.
  • 五 曰:絕餮棄欲,明辨訴訟.其百姓之訟,一日千事.一日尚爾,況乎累歲?頃治訟者,得利為常,見賄聽讞.便有財之訟,如石投水;乏者之訟,似水投石.是以,貧民不知其所由,臣道亦於焉闕.
  • 六 曰:勸善懲惡,古之良典.是以,無匿人善,見惡必匡.其諂詐者,則為覆國家之利器,為絕人民之鋒劍.亦佞媚者,對上則好說下過,逢下則誹謗上失.其如此人,皆無忠貞於君,無仁慈於民.是大亂之本也.
  • 七 曰:人各有任,掌宜不濫.其賢哲任官,頌音則起;奸者在官,禍亂則繁.世少生知,剋念作聖.事無大小,得人必治;時無急緩,遇賢自寬.因此國家永久,社稷勿危.故古聖王,為官以求人,為人不求官.
  • 八 曰:群卿百僚,早朝晏退.公事靡盬,終日難盡.是以,遲朝不逮于急;早退必事不盡.
  • 九 曰:信是義本,每事有信.其善惡成敗,要在于信.群臣共信,何事不成?群臣無信,萬事悉敗.
  • 十 曰:絕忿棄瞋,不怒人違.人皆有心,心各有執.彼是則我非,我是則彼非.我必非聖,彼必非愚,共是凡夫耳.是非之理,詎能可定.相共賢愚,如鐶無端.是以,彼人雖瞋,還恐我失,我獨雖得,從眾同舉.
  • 十一曰:明察功過,賞罰必當.日者賞不在功,罰不在罪.執事群卿,宜明賞罰.
  • 十二曰:國司、國造,勿斂百姓.國靡二君,民無兩主.率土兆民,以王為主.所任官司,皆是王臣.何敢與公賦斂百姓?
  • 十三曰:諸任官者,同知職掌.或病或使,有闕於事.然得知之日,和如曾識.其以非與聞,勿防公務.
  • 十四曰:群臣百僚,無有嫉妬.我既嫉人,人亦妬我.嫉妬之患,不知其極.所以,智勝於己則不悅,才優於己則嫉妬.是以,五百之後,乃令遇賢,千載以難待一聖.其不得賢聖,何以治國?
  • 十五曰:背私向公,是臣之道矣.凡人有私必有恨,有恨必非同.非同則以私妨公,恨起則違制害法.故初章云,上下和睦,其亦是情歟.
  • 十六曰:使民以時,古之良典.故,冬月有間,可以使民.從春至秋,農桑之節,不可使民.其不農何食,不桑何服?
  • 十七曰:大事不可獨斷,必與眾宜論.小事是輕,不可必眾.唯逮論大事,若疑有失.故與眾相辨,則辭得理矣.
 天皇大悅.群臣各寫一本,誦傳天下.天下大悅.
 秋七月,改朝禮.因以詔曰:「凡出入宮門,以兩手押地,兩腳跪越閾.」
 八月,太子謂秦造-川勝日:「吾昨夜夢.北去五六里,至一美邑,楓林太香.於此林下,汝率親族,饗吾太盛.吾今將往.」川勝頓首啟曰:「臣邑恰如御夢.」即日,命駕川勝先導.其夕,宿泉河北頭.謂左右日:「吾死之後二百五十年,有一釋氏,修行崇道,建寺此地.此釋氏非他,是吾後身之一體也.」其弟子等,尊法傳燈.末法之初,佛教繁興.明日,屈于兔途橋.川勝眷屬,袨服騎馬,奉迎橋頭,溢滿道中.太子謂左右曰:「漢人親族,其家富饒.亦手織絹絁,衣服美妍,是國家之寶也.」到于木郡.川勝眷屬,各獻清饗.陪從輿臺已上二百許人,皆悉醉飽.太子大悅之.其日,臨楓野大堰而宿.造假宮於蜂岡之下.不日而成了.太子御之,謂侍臣日:「吾相此地,國之秀也.南開北塞,陽南陰北.河俓其前,東流成順.高嶽之上,龍為窟宅,常臨擁護.東有嚴神,西仰猛靈.二百歲後,有一聖皇,再遷成都,興隆釋典.苗胤相續.不墬舊軌.故吾感夢相,今遊此處.」停十日,乃旋于宮.始自此時,或年中再三,或隔一兩歲,不俟駕而行.復調儀而駕,稱-豐野之別宮.
 冬十二月,為繪諸寺佛像莊嚴.定黃文畫師、山背畫師、簀秦畫師、河內畫師、楢畫師等.免其戶課,永為名業.
 十三年三十四歲,乙丑,天皇常納太子妙說,遂知佛法不可思議.發大誓願,念佛工-鞍部鳥,又名,鞍作鳥.造銅、繡丈六各一軀.是時,高麗大興王貢丈六分黃金三百兩.太子大悅之.奏天皇,厚以答之.
 秋七月,太子奏議,命諸王臣等,令著褶.
 冬十月,太子遷于斑鳩宮.拜別.天皇垂淚,曰:「朕雖為人主,唯憑皇太子.天下萬機,日夕下行.子遠別斑鳩,朕之所不快也.」太子辭謝,奏日:「雖居別宅,臣何以敢離宿衛之下?」天皇大悅之,賜宴賜祿.太子此後,且騎驪駒,朝參政.事竟還宮.日日無間.人異之.
 十四年三十五歲,丙寅,春三月,太子在斑鳩宮,忽命駕.往椎坂北岡,而望平群里.謂左右曰:「那地體麗.三百歲後,有帝王氣.」平群神手臣,聞太子近臨也.驚愕.召集己之親族,相迎再拜.聊獻贄物.命神手巨曰:「吾歸佛法,不好殺生.汝之所獻,非吾所好.宜取菓子、美花而來.」神手臣率己族人,爭擎雜花,近進輿前.太子拍手受.賜咒願言.神手臣等,再拜兩段,逡巡而罷.復望勢夜里.謂左右曰:「此邑無氣,望區德里云.三百歲後,有帝皇,出在平群後.又有臣相之氣也.」
 夏四月,丈六佛像二軀造竟,安于元興寺.太子備儀,迎先導.時佛像,高於金堂戶,以不得納堂.於是,諸工人等議日:「破堂戶而納之.」然鞍作鳥之秀工,以不壞戶,得入堂.設齋大會.此夕,於寺有五色美雲.覆佛堂甍.此夜,佛像,放大光明.數度之中,一度如火映內外.太子奏曰:「自此年始,每四月八日、七月十五日,設齋.」
 五月,太子奏賞佛工-鳥之功,賜位階,并賚近江坂田郡水田二十町.
 秋七月,天皇詔太子曰:「諸佛所說諸經演竟.然勝鬘經未具其說.宜於朕之前講說其義.」太子辭奏:「臣頃將製疏.思其義理,適未通達.伏念,五六日致于旬時,乃應握麈尾登師子之座.」天皇答敕:「試講,令諸名僧、大德,問其妙義.」太子受天皇請,其儀如僧.三日而竟.講竟之夜,蓮花零.花長二三寸,而溢方三四丈之說場.明旦奏之.天皇大奇,車駕而覽之.後用花芭之基也.即於其地,誓立寺堂.天皇復敕太子曰:「法華經者,如來妙義.宜亦講說.」太子謹受,亦如僧儀.說於岡本宮.王子、大臣、大夫已下,莫不信受.天皇率命婦已下,亦以聞看.七日而竟.天皇大悅,以播磨國水田三百六十町,施于太子.因以納法隆寺,後割納中宮寺.皇后崩後為寺.件二經,太子略製義疏,未有流通.高麗-惠慈法師已下,各在講場,諮其所得.太子取捨,含其正理.自此始有究竟之志,後年製畢.
 十五年三十六歲,丁卯,夏五月,太子奏日:「臣之先身,修行漢土.所持之經,今在衡山.望遣使乎.將來比校所誤之本.」天皇大奇.左之右之依奏:「誰合使乎?」太子遍相百官之人,奏曰:「大禮-小野臣-妹子,合相.」
 秋七月,妹子等遣於隋.太子命妹子曰:「隋赤縣之南,江南道中有衡州.州中有衡山,是南岳也.山中有般若臺.登自南溪下,入滋松中三四許里,門鄰谷口.吾者同法皆既遷化,唯有三軀,汝宜以此法服稱吾名而贈之.復吾昔身,住其臺時,所持法華經,複為一卷.乞受將來.」妹子到彼,問彼土人.遂屆衡山.如太子命,入自南溪下.比到門側,有 一沙彌.在門之內,唱云:「念禪法師使人到來.」有一老僧,策杖而出.又有二老僧,相續而出.相顧含歡.妹子三拜.言語不通,書地通意.各贈法服.老僧書地曰:「念禪法師,於彼何號?」妹子答曰:「我本朝和國也.在東海中.相去三年行矣.今有聖德太子,無念禪法師.崇尊佛道,流通妙義,自說諸經,兼製義疏.承其令旨,取昔身所持複法華經一卷,餘無異事.」老僧等大歡,命沙彌取之.須臾取經,納一漆俠篋而來.謂妹子曰:「是經并篋,念禪法師之所持也.念禪在此,惰倦讀經,睡而燒經.有一點處.」僧等授經竟,指南峰上一石塔云:「彼念禪遷化納骨之塔也.于今三十六歲矣.」妹子受辭,拜而別去.三老僧各裹物納一篋.答曰:「贈之.」并有封書篋.明年,還來進太子.太子大悅,披篋而看.有舍利三枚、名香等.書辭人不得識之,太子讀竟,垂淚投火.不識其故,侍臣驚奇之.
 秋九月,太子奏曰:「眾生之命,事據水田.水田之本,在於池陂.儻當亢早,眾生恨天.天默而知,禍降于國.望命諸國,興民築池.」天皇大悅,敕大臣行.
 冬十月,和國作高市池、藤原池、片岡池、菅原池、三立池、山田池、劍池.山背國掘大溝於栗隈.河內國作戶刈池、依網池、大津池、安宿池等.遣使諸國築池.隋國大小,又每國置屯倉.功竟上奏.天下無亢害之憂,百姓有富饒之謠.

聖德太子傳曆上卷 迄



聖德太子傳曆 下卷

六、推古天皇 下卷

 十六年三十七歲,戊辰,夏四月,小野臣-妹子,到自隋.隋使人-裴-世清等十二人,從妹子來到于筑紫.
 六月,到難波館.妹子奏曰:「臣經百濟之日,百濟人採掠隋表.仍不得上矣.」群臣議曰:「妹子懈怠,失蕃國表.罪合流刑.」具狀奏聞.天皇問太子.太子奏曰:「妹子之罪,實不可寬.然修好善鄰,妹子功也.於臣復有得先身所持之經而來.加以,隋使共來.有流妹子,彼使乍聞思復如何.」天皇大悅,赦妹子罪.
 秋八月,隋使入京.詔遣餝騎七十五疋,迎椿市之街.太子微服而看.世清遙見天子所居林上,語左右曰:「彼有真人之氣.」經其林下,下馬揖去. 觀者異之.隋帝書曰:「皇帝問倭皇.使人長吏大禮-蘇-因高等,到具懷云云.」天皇問太子曰:「此書如何?」太子奏曰:「天子賜諸侯王書式也.然皇帝之字,天下一耳.而用倭皇字,彼有其禮.應恭而修.」天皇善之.
 九月,隋使還國.復以妹子為大使,吉氏雄成為小使.天皇召太子已下,而議答書之辭.太子執筆書之曰:「東天皇問西皇帝,云云.謹白不具.」太子奏,以高向漢人-玄理等八人,為學生而遣.
 此月望日,太子在斑鳩宮.入夢殿內,設御床褥.一月三度.沐浴而入.明旦,談海表雜事,及製諸經疏也.若有滯義,即入夢殿.常目東方金人到,告以妙義也.閉戶不開.七日七夜,不召御膳,不召侍臣.妃已下等,不得近之.時人大異之.惠慈法師曰:「殿下入三昧定,敢莫奉驚.」八箇日之晨,玉肌之上,有一卷經.設筵引惠慈法師.告曰:「是吾先身修行衡山時,所持之經也.去年,妹子將來者.吾弟子經也.三老比丘,不識吾所藏之處,取他經送.故吾比者遣魂取來.」指所落字,而示法師.師大驚奇之.妹子將來經者,無有此字.太子出自定後,常有口遊曰:「可怜!可怜!隋國僧,我善知識,好讀書.若不讀書,非為弟子.」是勸戒之訓也.
 十七年三十八歲,己巳,夏四月八日,太子始製勝鬘經疏.
 此月,百濟僧-道欣等十人,流著肥後國.聞太子風,情願留住.仍安置元興寺.太子召入於斑鳩宮,問之,以過去宿身之事.十僧辭謝.垂淚.密語等儕曰:「上人等何無天眼乎.此太子是衡山般若臺東房第一念禪比丘也.吾等與盧嶽道人,時時拜謁,聞其說法華一乘妙義者也.」太子聞之,謂左右曰:「是實也.」
 秋九月,小野臣-妹子,到自隋.啟太子曰:「臣屆衡山般若豪.先逢三僧,二口遷化,一口猶存.謂臣曰:『初年沙彌誤取他僧所持之經,授子竟.而去年秋時,子國太子,元念禪法師,駕青龍車,從五百人,到自東方,履空而來.探舊房裏,取一卷經,凌虛而去.仍留此法華經五卷義疏.名-上宮疏.』」太子微咲而默.
 十八年三十九歲,庚午,春三月,高麗僧-曇徵、法定二口來.太子引入斑鳩宮,問之,以昔身微言.二僧百拜,啟太子曰:「我等學道年久,未知天眼.今想殿下之言,昔為殿下弟子,而遊衡山者也.」太子命日:「法師等遲來.宜住吾寺.」即置法隆寺.
 秋九月,太子駕驪駒,參小墾田宮.錯而蹐之.太子尠驚.還斑鳩宮,驪駒不能喫草,亦下飲才.兩耳掩低,合其兩目,似有悔過.太子聞之,遣使,宣:「喫草飲水.」乃開其目,含水草.以此為常.
 冬十月,膳氏姬恃坐.大子語妃曰:「汝如我意,觸事不違.吾得汝者,我之幸也.吾死之日,同穴共埋.」妃啟曰:「殿下恩深,庸妾侍寢,常思千秋萬歲,如盤石如大嶽.朝夕供奉,妾幸足矣.何似有終事?」太子命日:「不然矣.有始有終,理之自然.惟生惟死,人之常道.吾昔經數十身,修行崇道,僅為此國儲君之身.流通妙義,未足萬之一.而今釋典漸傳,正燈頗照於此國中.略演一乘,故吾不欲久遊五濁.」妃垂淚,答曰:「妾將何仰?」太子命曰:「汝莫留意矣.」妃之為性,聰敏睿悟.御體有癢,雖不命處,能識搔之.亦思召群臣,妃知令召.太子所念,預先知之.塞者令溫,溫者令寒.思往者令往,思來者令來,欲起者令起,欲坐者令坐.舉動周旋,如殿下意.故加寵愛,有同穴令.
 十九年四十歲,辛未,春正月二十五日,太子製勝鬘經疏竟.簡於惠慈法師等大德等.贊嘆誦習.不加一字,不滅一文,頂戴崇奉,更無餘言.
 夏五月五日,天皇幸于兔田野.自觀虞人逐獸.太子諫曰:「殺生之罪,佛教尤直.儒童菩薩,漸降其禮.故釣而不網,弋不射宿.釋氏五戒,一不殺生,外典之仁也.彼此相合.伏願,陸下永斷此事.」天皇敕日:「朕為女主,好此殺生.是朕之過也.深以慚愧.自今已後,為太子斷之.」
 二十年四十一歲,壬申,春正月十五日,太子始製維摩經疏.
 夏五月,百濟化來人,有白癩病,能構山嶽之形.群臣惡之將棄.彼亦有辭.太子奏令留仕.又百濟味摩之化來白曰:「學于吳國,得伎樂舞.」則置櫻井村,而集少年,令習傳.太子奏,勒諸氏貢子弟壯士,令習吳鼓.又下令天下,擊鼓習舞.太子從容,謂左右曰:「供養三寶,用諸蕃樂.或不肯學習,或習而不佳.而今永業習傳.則宜免課役.」即令大臣奏免之.
 廿一年四十二歲,癸酉,冬十一月,太子奏,作掖上池、畝火池、和珥池.又自難波至京,始治大道.太子命駕,巡看山西科長山本墓處.還向之時,即日申時,枉道.入於片岡山邊道人家.即有飢人,臥道頭,去三丈許.驪駒此處不進,太子加鞭,逡巡猶駐.太子自言:「哀哀.用音.」即下馬.舍人-調子麿,走進獻杖.太子步近飢人之上,臨語之:「可怜可怜.何為人耶?於此而臥.」即脫紫御袍,覆其飢人身.賜歌曰:「科照,片岡山,飯飢而,臥其旅人.可伶.祖無汝成介米耶けめや,刺竹之君速無,飯飢而臥其旅人.可伶.」飢人起首,進答歌曰:「斑鳩之,富小河之絕者,我王之,御名者忘.」飢人之形,面長頭大.兩耳長,目細長,開目,內有金光,異於常人.復身體太香,非人之所嗅.太子問麿曰:「彼人香否?」麿對曰:「太香.」太子曰:「汝麿者,命可延長.」飢人與夫子,相語數十言.舍人左右,不識其意.還宮後,遣使視之.使復啟曰:「飢人既死去.」太子大悲,使厚葬埋,造墓高大.于時,大臣-馬子宿瀰、七大夫等,皆譏曰:「殿下聖德難測,妙跡易迷.而道頭飢人,是卑賤者.何以下馬與彼相語,復賜詠歌.及其死也,無狀厚葬.何以能治天下大夫已下之臣?」太子聞之,召七大夫譏者,命曰:「卿等,宜往片岡,發墓看之.」七大夫等受命,往開棺.無有其屍,棺內太香.所賜斂物彩帛等,帖在棺上.唯太子所賜紫袍者無.七大夫等看而大奇之,深嘆聖德不可思議.還向報命.太子日夕戀慕,常誦其歌.即遣舍人,取所斂衣服,而御之如故.
 此年九月十五日,製維摩經疏竟.
 廿二年四十三歲,甲戌,春正月八日,始製法華經疏.
 三月,太子舍人-宮池鍜師之壯犬,咋折一鹿之脛.太子視而痛之.令舍人放之.復同犬咋折同鹿之四脛,為三段.太子怪之.誓夢見之,欲識其緣.入於夢殿,夢見艷僧到自東方,謂太子曰:「此鹿與犬過去宿業也.鹿為嫡,犬為妾.時嫡折妾子之脛,因之九百九十九世,結怨而來于今.千世正滿足耳.」古人云:「聖人不夢.」而儲君聖性通物,無知不達.如來妙義,何義不徹.而託辭夢見,令信鄙俗.獨恣說,邪枉致疑.故有此言.
 秋八月,蘇我大臣臥病.太子奏,為大臣出家僧尼一千人.太子自授五戒.
 廿三年四十四歲,乙亥,夏四月十五日,製法華經疏竟.此經疏者,自前製了,傳於漢士.而今復為製釋.諸蕃法師等義理妙說,并夢金人所授不可思議之義.以問惠慈法師,法師亦領悟,發不思議,嘆未曾有.故稱-上宮後疏.謂弟子曰:「是義非凡.將還本國,欲傳聖趣.」
 冬十一月,高麗惠慈法師,歸本國.太子修師資之禮,厚賜祿物.法師不受,曰:「愚僧為殿下之弟子,何返以殿下為弟子耶.」臨別流淚啟:「難會易別,人道之常.一天同覆,住魂於殿下之前.僧望必會淨土.珍重珍重.」太子亦酸鼻惜別矣.
 廿四年四十五歲,丙子,夏五月三日,天皇不豫.太子大愁之,誓願延天皇命,令建諸伽藍.即以平復矣.諸國國造、伴造、臣、連并大夫已下百官人等,各隨其勢,誓建寺塔矣.太子大悅,而下令天下曰:「奉為天皇,誓願建寺塔矣.宜壇越輸物,充具燈分.官知出舉,取利永用,萬世莫絕.所造寺資,國官具知.每年造悵.所占田壠、山野之類,莫拘其限.唯百姓先占,於寺有便,則擅越買納,名流記名寺.」
 秋七月,新羅國王遣使,獻金佛像高二尺,置蜂岡寺.此像放光,時時在怪.太子命秦-川勝曰:「佛像有靈,輒不可垢.宜才安清淨堂,不得恣拜. 俗之癡人,若有觸犯,則彼必被禍.護法之神-毘沙門王,不應為善.」川勝謹奉,記傳後世矣.
 廿五年四十六歲,丁丑,夏四月八日,天皇敕太子曰:「太子先年初講勝鬘經.自爾已來,天下隆安,脫身平穩,國無災害矣.朕今遙思其經義理,再三猶遺忘.雖對其文,猶迷其義.望於朕之前,複講疏文.」太子不辭,燒香御前,張席講讀.諸蕃法師,侍座而聞.三日而竟.天皇大悅.莫不信受.大臣奏曰:「儲君之所講妙經義理,莫不入微出機,通內該外.漢皇夢見像飛東去,其道因人,知之在今.伏惟,陛下聖無不通,情無不兼.西方大聖,妙義甚深.殿下開口吐舌,金聲玉振.末劫眾生,化登淨土.五濁惡世,還為儴法.不可思議之功,不可思量之勞.不可不酬.無德不答.謹敢申聞.」天皇大悅,敕大臣:「加儲君湯沐之戶、年中雜用,二倍常式.」太子固辭.天皇不許.太子仍班施所造諸寺.
 秋九月,太子命駕,出遊諾良之邑.指東山下,謂左右侍臣日:「吾死二百五十年後,有一帝皇,崇興佛法,於彼谷前,於此岡上,並建伽藍,興隆妙典.」又指西原下曰:「於彼平原,亦興塔廟.」遍望四方曰:「此地帝都,近氣於今,在一百餘歲.一百年竟,遷京北方,在三百年之後.」
 廿六年四十七歲,戊寅,春二月,太子謂大臣已下曰:「海表之國,興軍大戰.西方大國,將減東方小國.小國待拒,大國稚王各將滅國.有一李姓,將奪神器.大隋之運,今年可盡.我國無事,唯聞舉動.」大臣已下,未識所命.太子命曰:「秋中可聞北方國事.」
 夏五月,太子出自夢殿.且召群臣,命曰:「悲哉可痛.大隋之帝,運祚今極.李姓將興,其國不輔隋帝.悲哉如何.」大臣啟曰:「彼異邦之俗,帝系非 一.太古之時,聖人揖讓.其後,千戈相尋,奸猾篡祚,彼漢之常也.我朝相離,遐居東鄙.不聞流血之亂,不知投刀之害.故孔子欲居九夷.臣等伏願,修仁善鄰,俟彼修禮.」太子垂淚命曰:「君等所言,實合道理.然吾悲昔日之交耳.」
 秋八月,高麗王使貢方物.因以言曰:「隋煬帝興三十萬眾攻我,為我所破.故獻俘虜-貞公、普通二人及鼓吹弩挽石之類十物.并駱駝一疋.
 冬十月,太子召妃,命曰:「吾昔世為微賤人,逢師說法華經,逃家剪髮,為沙彌.修行三十餘年,捨身於衡山之下.今憶,此時當晉未世.宿魂韓氏之腹,復得為人.出家入道,誓生生世世不擇中邊,傳通佛法.即登衡山,修行五十餘年.當宋文帝世,復捨身命.託生勾氏,勾,本刀旁登字.復得為男.出家入道,經四十餘年,捨身於彼.託生高氏.此時,齊王君臨天下.又修行衡山,六十餘年,捨命於此.當于梁世,託生梁相之子.復出家入道,猶在衡山.逕七十年.歷陳、周之世,誓願必生東海之國,流通佛法,留身於第六之生,俟機於第七之世.生死大空,濟凡夫於苦海.菩提純淨,運含類於覺路.然則應化之語不妄也,往生之身不謬也.所以生於矮國之王家,哀矜百姓,棟樑三寶.法華一乘翻傳以降,修行託生,歷數十身.如今,扶桑之國,僧尼差多.一乘之道,己溢緇徒.今於此國,妙義未足.位為儲君,不得到門戶說.今思,捨此身命,託生微家.出家入道,救濟眾生.是吾發心誓願,經五百生,乃到彼岸如何?」妃垂淚啟曰:「殿下之談,非妾所識.但悲殿下捨妾,早以託生.」太子命曰:「吾雖託生,子何得留.子悲早去,故今後兩歲,將化眾生.」
 冬十二月,太子命駕,科長墓處,覽造墓者.直入墓內四望,謂左右曰:「此處必斷,彼處必切.欲令應絕子孫之後也.」墓工隨命,可絕者絕,可切者切.太子大悅,即夕旋駕.歎謂妃曰:「遙憶過去,因果相挍.吾未賽了,禍及子孫.子孫不續,豈云大咎.孔子遺教:『無後嗣者,為不孝矣.』而吾為釋迦大聖弟子,豈為孔子小賢弟子乎.」妃答啟曰:「左之右之,依殿下命耳三從之妾,更何異望.」太子喜之.
 廿七年四十八歲,己卯,春正月,太子奉敕命駕,巡撿畿內諸國臣、連、國造、伴造所建寺地.無地者給地,無木者給木,無田者給田,無壠者給園.經二十箇日,終至蜂岡.建塔心柱,定常住僧一十口.除此之外,不存戒者,即日擯出.命檀越-川勝造曰:「以此為例,貽于後昆.」川勝造,此日致仕,受命而退.即賜小德位并祿物功田六町,傳于子孫.便越近江,巡撿志賀、栗本等郡諸寺竟,駐駕于粟津.命左右曰:「吾死之後五十年,有一帝王,遷都此處,治國十年.」近江國司便啟曰:「蒲生河有物.其形如人非人,如魚非魚.」太子謂左右曰:「禍始于此.夫人魚者瑞物也,今無飛免.出人魚者,是為國禍.汝等識之.」數日之後,更還蜂岡.復屆山崎,指北岡下,謂左右曰:「此地勿垢,應建伽藍.」即渡大河,行經交野.自茨田堤,直投堀江,宿江南原.指東原,謂左右曰:「今後一百歲間,有一帝皇,興都此處.彼處一十餘年後,孤免成聚.」即略住吉至于河內,駐茨田寺東側.密謂左右曰:「吾死之後,二十年之後,有一比丘.智行聰悟,流通三論,救濟眾生,為眾被貴.是比丘非他,是吾後身之一體也.」北方望大縣山西下,謂左右曰:「一百年後,有一愚僧,於彼立寺.造像高大也.縫一萬袈裟,施諸比丘.」即召科長墓工,命曰:「吾以巳年春,必到彼處.宜汝早造.」墓工-土師連,忘名.啟曰:「墓已造畢,未開隧道.」太子命曰:「勿開隧道,但墓內設二床矣.」夕時,旋于斑鳩宮.到于勢益之原,北顧謂左右曰:「可怜!此處有一信女,可建小寺.在三十年以來.」即獨謠曰:「壽耶全人者,怙薦重栗山之熊橿葉頭餝丹刺彼子.」屆于椎坂東,望本宮,獨謠日:「斑鳩宮之,甍丹炎火之,火村中,丹心者入沼.」
 夏四月,攝津國宰獻物.其形如出蒲生河者.太子惡之,謂侍臣曰:「此禍初也.早令捨去也.」
 秋八月,太子晨朝.天皇敕曰:「朕夢,太子容儀,艷麗異常,復服錦衣.此何之祥耶?」太子流淚奏曰:「是臣離陸下之祥也.」天皇復垂淚.
 冬十月,太子奏曰:「臣觀神怪,身漸沈病.伏願,賜貴藥冶之.」天皇賜藥千餘種,太子合藥,而施諸病人,不服一丸.天皇詔問云:「朕幼弱,辱登大業之位,得太子良佐,而天下和平也.如聞則太子不豫,寢膳不宜,日終日憂念,夜通夜勞慮.將念留跡於久年,紹隆佛法,住化於長齡,經理天下.而今不能.朕當如之何?太子所懷何事?若有所思,奏之.朕以遂其懷.朕之意知之.」上宮返答:「臣廄戶言.伏蒙天慰,所勞猶痊.此身無常難保,此體有漏易滅.業之所制有限,命之無緒以延.臣荷天慈,畏以執烈.天恩無頂,奉謝何背.因錄十七條憲法,并天皇、國記等,以先年奉焉.臣亦奉為國家,建立諸塔寺.但念住持之方便,更無餘樂.將願興隆三寶,導利蒼生安穩、庶民快樂.因有四節意願.以下,四節意願.一云,奉為天皇并御世御世天皇,勞造七箇寺.法隆學問、四大王、法興、法起、妙安、菩提、定林也.以件伽藍,敬奉累陸下并御世御世治天下皇.邦有神珠者,則蠱魅莫侵之.國興三寶,則亦有何禍哉.伏願,天皇遠以,覆護伽藍.紹隆三寶,久保國家.其一.二云,住法隆學問寺僧侶,每年九月,令講法華、勝鬘、維摩三部經.法輪常轉,而濟萬民.紹隆三寶,以護率土.其二.三云,慈日佛法,以八畜興隆.素服受用,法則滅.是故佛經曰:『一切俗家,不得受用三寶財物田園,不得驅使三寶奴婢牛畜.若有受用驅使者,破滅佛法.破滅佛法故,國家滅亡.』伏願,臣之所建諸寺,陸下并御世天皇,厚顧世世相續,堅造房舍.彌斷臣之子孫、曾孫及兄弟、連枝等,都不妄預伽藍事.恐愚矇之侶,犯用財物,破損伽藍歟.縱使雖不犯用,而觸事有失,必殖泥梨之因.夫流濁無源,下失源上.若代代國皇、大臣,背臣之本願,而將臣之子孫、後胤,為彼統領,令執掌伽藍者,得破滅佛法之咎.其王臣等,不令永保官位,子子孫孫,致瘖瘂病,非時夭死.八部神王,以為怨敵.其三.四云,臣於熊凝村,始造道場一區,營事未辨.伏願,陸下并御世御世天皇,相續營造.必成大寺,以護邦家.其四.臣不敏,深揖仰三寶,深忘此四節.謹錄遺願,以寄臣用村以聞.臣廄戶言.」
 廿八年四十九歲,庚辰,春二月,宴花之時,召大臣已下百官已上於斑鳩宮.以淨菜賜宴,唯酒任意.經三日三夜,令大臣已下荷祿物,盡力而出.
 三月上巳,太子奏曰:「今日漢家天子賜飲之日也.即召大臣已下,賜曲水之宴.請諸蕃大德并漢、百濟好文之士,令裁詩.奏賜祿有差.  秋九月,太子之宮,復設大宴.天皇臨而御之.群臣各上當土之歌.
 冬十二月,天有赤氣.長一丈餘,形如雞尾.太子、大臣共異焉.百濟法師奏曰:「謂之蚩尤旗兵之象也.恐太子遷化之後七年,有兵滅太子家歟.」太子頥之矣.即命大臣,令錄國記、天皇本紀并氏氏等記.
 廿九年五十歲,辛巳,春二月,太子在斑鳩宮,命妃沐浴.太子亦沐浴.服新潔衣袴,謂妃曰:「吾今夕遷化矣.子可共去.」妃亦服新潔衣裳,臥太子副床.明旦,太子并妃,久而不起.左右開殿戶,乃知遷化.是時,大臣已下群臣百官天下眾生,悉如亡父母.哭泣之聲,滿行路.天皇聞之,舉音大哭.車駕臨宮,失聲叫躍.大臣已下,復大擗踊.相謂曰:「日月失輝,天地既沒.」大臣攜棺,將殮太子并妃.其容如生,其身太香.舉太子屍,輕如衣服.妃亦同之.造雙棺置大輿,葬科長墓.直置墓內,閉南隧門.葬送之儀,同於乘輿.陪侍之人,各擎香花.釋眾讚唄.自斑鳩宮至于墓處,道之左右,百姓如墻,各擎香花.或失聲大哭,或佛歌連韻.不待官告,素服皆著之.天皇送墓,遠以看之.淚不乾袂,音無餘響.天皇敕大臣,置守墓戶十烟.葬送之後,外國百姓,遠來迴墓.相聚叫哭,日夕不絕.五十日後,漸有減耗.有一異鳥,形如鵲,其色白.常棲墓上.烏、鳶到,即遠追去.時人名為-守墓鳥.三年之後,復更不來.于時,高麗-惠慈法師聞太子薨,大悲曰:「我雖異國,心在斷金.」即待明年太子薨日,即目閉氣死.時人大異焉.太子薨日,驪駒悲鳴.不喫草水,被太子鞍,隨輿到墓.閉隧之後,見墓大鳴,一躍而斃.群臣大異焉.將還其屍,埋中宮寺南墓.蘇我-馬子大臣,初興佛法於我國,久輔國柄於朝廷,遇儲君太子,如水魚.興隆三寶,紹發二諦.始起四大王寺、法隆寺、元興寺、中宮寺、橘樹寺、蜂岡寺、池後寺、葛城寺、日向寺、定林寺、法興寺,合十一院.
 太子薨後年卅一年,癸未,秋七月,新羅、任那使等來朝.仍供佛像、金塔、舍利、大小幡等物.又大唐學問僧-惠濟、惠光、惠日、福因等來.二國使人并僧等,聞太子去年薨,各向墓門,舉哀大哭.相語曰:「非王之本意,何處獻佛像、舍利等?」領客教喻,令貢朝廷.
 甲申年卅二年,有一僧以斧殺祖父.詔曰:「豈有太子存,致此不孝乎!」爰百濟僧-觀勒,上表言:「佛法自西域至漢地,經三百歲,乃傳百濟.百年之後,乃至天朝.今此僧未習法律,輒犯惡逆.願除一僧,自外悉赦.」天皇聽之,詔曰:「道人尚如此,何以誨俗人?仍以觀勒為僧正,以鞍部-德積為僧都.自今以後,宜校檢僧尼,云云.」
 卅四年,丙戌,夏五月,馬子大臣,薨.葬桃原墓.遺言:「畫太子像自跪其前之繪,張吾墓前,令觀眾人.」
 此歲,天下大飢.自三月至七月,霖雨之.老者瞰草根,而死于道上;幼者含乳,以母子共死.盜賊大起,不可禁止焉.
 卅六年,戊子,春二月,天皇不悆.遺詔曰:「田村皇子,宜纂大業.」仍詔山背大兄王曰:「汝年少,宜從群臣.」即崩大殿.葬科長山田村陵.


七、舒明天皇三十五代

 元年,己丑,春正月,即位.初小墾田天皇三十六年三月崩,嗣位未定.當此時,唯有田村皇子及山背大兄王.大兄王是上宮聖德之子,母蘇我馬子大臣之女也.其舅-毛人臣,見亦為大臣.民望所係,唯在此王.大臣欲令嗣帝位,恐群臣不協.大會朝臣,問曰:「誰可嗣位?」群巨無敢先答.是日,太部-鯨子連,獨進曰:「試以奉順遺詔,立田村皇子.不可更議.」依此,大臣及群臣決,竟定策,遂立天皇.於是,大臣叔父-蘇我境部臣-垸瀨,欲立山背大兄王,而不從群議.遂構相怨矣.大臣興兵,殺垸瀨臣并二子.即獻神璽天皇.天皇固辭不受.然不勝群臣至願,乃即皇位矣.
 二年,庚寅,冬十月,天皇遷於明日香岡本宮.
 三年,辛卯,百濟王-義慈,入王子-豐璋為質.是今百濟王之祖也.
 四年,壬辰,冬十月,大唐使-高-表仁來.
 六年,甲午,春正月十五日,建豐浦寺塔心柱.
 秋八月,長星見南方.
 七年,乙未,春,復見東方.
 八年,丙申,春正月,朔,日蝕.
 夏六月,災岡本宮.
 九年,丁酉,春二月,大星從東流西,有聲如雷.時僧旻法師日:「是謂天狐也.」
 是歲,蝦夷叛之.
 十一年,己亥,春正月,無雲而雷.長星見西北.天下大飢.
 冬十一月,於百濟河側大寺,建九重塔.
 十二年,庚子,春二月,星入月中.
 冬十月,遷百濟宮.
 十三年,辛丑,冬十月,天皇崩.葬押坂內山陵矣.


八、皇極天皇三十六代

 元年,壬寅,春正月,即位.大臣-蘇我蝦夷臣如故.于時,大臣子-入鹿自執國政,威勝於父.盜賊恐怖,路不拾遺.  二月,百濟使弔先天皇之喪.使人言:「國內大亂,弟王子兒-翹岐及其男女,并內佐平-高名人等四十餘人,為鴨王所殺.高麗使來朝,貢調.言曰:「去年九月,大臣-入霞殺大王并伊梨渠世斯等一百八十餘人.仍以弟王子兒,為王.即以已同姓人,為大臣.緣斯,國內大亂也.
 三月,無雲而雨.
 秋七月,客星入月中.大旱.或殺牛馬,祭諸社.或頻移市,及祈河伯等.每寺讀經,或大臣自執香爐祈誓,尚不能雨.
 八月,天皇行幸南淵河上.跪拜四方,仰天祈.即雷大雨.連雨五日.百穀成熟.
 九月,詔發近江、越國丁男,起造百濟大寺.
 冬十二月,大臣-蘇我臣-蝦夷,立己祖廟於葛城宮,而為八佾之舞.遂作歌矣.又發舉國人民并一百八十部曲,預造雙墓於今來野.一曰-大陵,為大臣墓.一曰-小陵,為入鹿墓.
 二年,癸卯,春三月,五色大雲,滿覆於天.一色青霧,周起於地.
 秋七月,河內茨田池水臭.其色如藍汁,大小魚皆死爛.
 冬十月,大臣-蝦夷臣,臥病不朝.私授紫冠於男-入鹿,擬大臣位.復呼其弟字,曰-物部大臣.大臣祖母-物部弓削大連之妹也.因以為威也.
 十一月,入鹿臣,獨遣小德-巨勢臣-德太等,欲率兵殺山背大兄王等於斑鳩宮.於是,大兄王奴-三成率數十人拒戰.出於萬死,鋒不可當.然而大兄王,即取獸骨,投置內寢.率子弟,從間道出,隱膽駒山.軍眾燒斑鳩宮,見于骨灰中,而皆謂王已死.解圍退去.大兄王謂左右曰:「我以一身,豈煩萬民.」不欲使言後世之人由吾故而喪父子兄弟.還斑鳩宮,遂與子弟等,自絞而死.于時,雲色變化,為五色幡蓋.種種妙樂,照灼於空,臨垂於寺.有人指示入鹿,則變為黑雲.大臣聞入鹿弒大兄王等,歎曰:「我亡不久!」
 山背大兄王、殖栗王、茨田王.王次位、卒未呂王、菅手女王、舂米女王、近代王、桑田女王、磯部女王、三枝王、三枝王末呂古王、馬屋女王、財王、日置王、片岡女王、白髮部王、手嶋女王.孫-難波王、末呂女王、弓削王、佐保女王、佐佐王、三嶋女王、甲可王、尾張王等也.
 于時,王子等皆入山中.經六箇日,辛卯辰時,弓削王在斑鳩寺,大狛法師手弒此王.山背大兄王子,率諸弟并王子等,出山中,而入斑鳩寺塔內.立大誓願曰:「吾暗三明之智,未識因果之理.然以佛言推之,我等宿業,于今可賽.吾捨五濁之身,施八逆之臣.願遊魂蒼旻之上,陰入淨土之蓮.」擎香爐大誓.香氣郁烈,上通烟雲.天上三道,現種種仙人之形,種種伎樂之形,種種天女之形,種種禽獸之形,向西方飛去.光明炫耀,天花雰散,音樂妙響.時人仰看,遙加敬禮.當于此時,諸王共絕.諸人皆嘆:「未曾有!」曰:「王等靈魂,天人迎去.」而賊臣等,目唯看黑雲,耳復聞微雷覆于寺上.賊臣滅太子子孫,謂快其意,乃告於父大臣.大臣大驚,拍手曰:「聖德太子子孫無罪,奴等專輒奉除.我族滅門,其期非遠.」者.後年合門被誅,亦如其言.一何可奇乎.
 三年,甲辰,冬十一月,大臣并入鹿,起二家於甘櫓嶽上.大臣家外,作城垣,積貯兵食.又氏氏人等,入侍其門.名為-祖子孺者.大臣傲奢,無君之意,日日彌深焉.時人危之.故天皇讓位於皇太子,自為皇祖母尊.

 一說,甲辰年三月八日,東方種種雲氣飛來,覆斑鳩宮上,連天,良久而消.又有種種奇鳥,自上下,自四方飛來悲鳴.或沖天或居地,良久即指東方去.又溝瀆池川魚鱉,咸自死爛.天下姓民,填道合門,哭愴之聲,日夕不輟.又諸池水色,皆變為血,太臭矣.
 又六月,海鳥飛來,居上宮門.
 又十一月,飽波村有虹,終日不移.時人太異焉.又王宮有不識草,忽開青花,須臾而萎.又有二蟇,如人立行.又有二赤牛,如人立行.又有無量蛙,匍匐王門.有少子,造弓射之,為樂也.又童子相聚,謠日:「盤上兒猿米拂米谷裙喫而今核山羊之伯父.」又謠曰:「山背之菟手之枝枝水金丹相看杜根,免手之枝枝.」此二謠,始起王子孫未減之前.王子孫滅後,猶不之止.

 亦說曰,寺被災之後,眾人不得定寺處,故百濟人法肺率眾人,令造楓野蜂岡寺,又造河內國高井田寺.又百濟開法師、圓明法師、下冰君-新物等三人,合造三井寺矣.

 又日,太子平生之日,常嘆曰:「吾得合意妻與馬,但馬子未得.」召天下大盜最秀者,而駈使.然命駕之日,調使麿不離馬後,躡雲而行.生年八十四,己巳年死.其子-足人,年十四出家,住大安寺.
 舍人-宮池鍛師,太子生年十五之時,始為舍人.依好田獵,太子不寵.壬申年,悔過出家,住法隆寺,禪行第一也.太子禮之.太子薨,後年夏五月,發願自絞而死.
 舍人-近江人-膳臣-清國,能書被寵,寫許多經.賜大仁位.
 舍人-物部連-兄麿,性有道心,常以齋食.後為優婆塞,常侍左右.癸巳年賜武藏國造,而退賜小仁位.除四人外,有氏氏名人等,皆為不合,而罷者數十百人,不得其傳.家人馬手、革衣、香美、中見、大古、波多、犬養、公削、許母、河見等十人,為奴婢首領.其胤子今在法隆寺,分在四天王寺.婢-黑女、奴-連麿等,常訴冤枉.連麿弟-益浦,性堪領寺,為法隆寺法頭.冤枉奴婢等根本,於妙教寺,訪定藏置.于今未免.


九、孝德天皇三十七代

 元年,乙巳,即為-大化元年.初蘇我臣-入鹿,時人稱-太郎是也.失君臣之序,關社稷之權.于時,天皇及中大兄皇子患之,欲棄恐不能濟也.中臣-鎌子連,為性忠正,有匡濟之心.與二皇子相謀,令中大兄皇子權娶蘇我-山田石川麿大臣女,而成婚姻之昵.相通謀事,以為內扶.約束已訖.屬三韓進調,齊明天皇御大極殿,古人大兄皇子侍之.詔召入鹿.入鹿為性多疑,晝夜持劍.鎌子連戲令解.入侍于座.山田石川麿,讀唱三韓表.中大兄皇子自執長鎗,隱於殿側.鎌子連等,帶弓矢,為助衛.以佐伯連-子麿、葛木稚犬養連-網田二人,充專斬之手.子麿等,怖振不進.石川麿臣,身振聲亂,不能讀表.入鹿問曰:「何故振戰?」對曰:「恐天皇.」爰大兄皇子,見子麿等畏入鹿威而不進,曰:「咄哉!」即率子麿等進出,以劍擊入鹿,割傷其頭肩.入鹿驚起走,亦傷其一腳.轉就御座,叩頭曰:「臣不知罪,乞垂恩察!」天皇大驚,詔曰:「何事如此?」中大兄皇子,伏地奏曰:「入鹿盡滅天宗,將傾皇位.」天皇起入大殿,手閉殿門.遂命子麿等,殺入鹿.以屍賜父-蝦夷臣.臣知將及誅,悉燒天皇紀、國記、珍寶.大臣-蝦夷臣,遂自殺.合門被誅,一旦而滅.聖德太子平生之歎,因果禍報,於此知矣.


十、傳曆跋文

 聖德太子入胎之始,在世之行,薨後之事,日本書紀在焉.四天工寺壁聖德太子傳,并無名氏撰傳補闕記等,其載大槩,.不盡萎曲.而今逢難波百濟寺老僧,出古老錄傳太子行事奇蹤之書三卷.與四卷曆錄比校年曆,一不誤.余情大悅,載此一曆.恐以言不經,覽者致哂.庶不遺小說,貽彼聖跡.豈以輒潤色妙德乎.

 贊曰:
  微哉佛法 杳矣玄風 過去無始 當來無終  託生鍊骨 現死還躬 歷涉沙界 徽猷叵窮
  我伊太子 降跡王宮 垂化後世 知之有通  奇蹤妙轍 遺習緇眾 拾集成卷 庶傳幼童

聖德太子傳曆 終


聖德太子傳曆下卷 迄

底本:楊雲萍文庫藏 古活字版『聖德太子傳曆』

[久遠の絆] [再臨ノ詔]